读大学的意义

上大学,尤其是好大学的意义之一就是对抗世俗,找寻自我。

我在大学里躺在树下,看书晒绿太阳,眸子里再抑郁,也是心安理得。我有大把的时间去想,去探寻,去构思我以后要做什么,要成为什么,它似乎把我和这个社会隔开,提供给我一个缓冲,我可以买烟抽,我可以为姑娘们喝酒,我可以逃课去踢球,我在理想与现实之间挣扎,在幼稚和成熟之间挣扎,在爱与痛间缓缓长大。我写诗,我研究文学与写作,尽管我的专业是电子工程,我后来的工作又是计算机,那又怎样?我对规则不屑,规则也就不管我了,它说你爱干啥干啥,钱也好、爱也罢、遗憾也行、得到如何,我不准备从事一个角色,我也不打算拥有一个角色。很久很久以前,我在果园里干农活,那是个午后,鸟儿在天上飞,我突然在想人如何才能很好地体验这一生?世间有万千种角色,不同的视角就是不同的世界。我幼稚地想假如把所有的事情都尝试一遍,方能不枉此生,虽然后来发现,人有时连一件事也做不好,连自己都找不到,所有事?也许用做好一件事的用心,可以推理出做好其他所有事的欣喜与勇气。而不是用想做好所有事情的想法,而让自己一件事都做不好。爱也一样。爱世界,可以具像化为爱一人。爱一人,其实可以让人从而深爱这个世界。这个世界不过一场寒冬,游戏,亦或花园。大学可以将人暂时和现实世界隔开。我也搞不清楚,家里为什么总有那么多活要干,只要呆在家里,别说写字了,所有人都在忙,自己不做点啥,像是被世界抛弃一般。后来我慢慢发现,有些阶级,既不可能停下来,也不可能赚到钱,游戏规则就是如此,假如你让他们停下来,他们过了三五天后就浑身难受,因为他们的所有的爱好娱乐兴趣,好与不好,都剩下干活了,他们的认知和圈子就是劳动光荣,没有好坏,自然而然,这是观察,并非批判。大学可以将人的一部分时间用来培养爱好。我虽然没有钱,可图书馆藏书6000000,看吧,我却有宇宙。我和几个朋友,躺在操场上,躺成大字,谋划未来的职业发展,我们一致决定学计算机,因为社会再怎么发展,以后各行各业,计算机不可或缺,我们都是穷人,我们不得不看似投机取巧,我们不得不深信选择大于努力。

白天学代码,晚上写小说。一个是生存,一个是爱好。

我们开始接触政治,我们有着强烈的爱国心和责任感。注意爱国不是爱党,中华文明历经千年,我不会因为个别党派就改变对一个文明的看法。我们开始用Google ,我们看英文文献、新闻,尝试去了解这个世界真实的样子。我们渐渐发觉自己是多么无知与肤浅。历史被篡改,新闻被压制,政治被操纵,人民被愚化,我们和马原老师讨论历史。一度三个班本来九十个人的课,最后只有我们三五个人上课。因为马原老师说我的课你们想来就来,考试开卷,所有人平时分,放心我给你给满。这本来是一门最重要的课,可大家都不感兴趣,年轻人有自己的追求,世间总不够用,我也理解。

我们谈了很多敏感问题,我们也谈了家庭及社会责任等问题。面对面交谈,好处就是不会被审查。我开发自己的网站最主要也是这个目的,我甚至明白那些审核人员不就是看着词条在重复删除动作,我不怪他,我也不怪企业,大家都想活下去,我只是恨我自己无能为力,对抗世界。
我们觉得只要自己努力,还没有被定义,想做什么事情就一定可以做成,因为我们才20岁,对所有规则和命运都不屑的年纪。

我们最大的梦想是移民,你没听错,这甚至比财务自由还高一个等级。我们学日语、英语、每天五点去湖边背诵,我们每天都安排满满,要做很多事,要成为自己想要成为的人。
后来慢慢长大,理想自然而然越来越小,后来发现除了工作和读书,其他的事,先别提是否荒诞,几乎我们没有时间去做了。

一个人有没有钱,梦想能否实现,在这个年代,21世纪20年代,主要看他的家庭父母,跟他自己其实关系不大。
我们调整了战略方向,先慢慢攒钱,我们去了更大的地方,认识了那么多即便自身努力十倍,也追不上的人,意识到攒钱十年,顶多不过有个一两百万,房子、婚姻…,我知道不是我们不努力,只是游戏玩到这里,到了心比天高,命比纸薄的环节罢了。

但重要的是,我们做过,我们思考过,谋划过,追寻过,努力过,即便也破碎过,我们只是该醒了…
每个人都在玩这个游戏,这个游戏的设计者从来没有设计出让人一步青云的机制。即便你清华毕业,又能怎样呢?能说移民就移民吗?能不做社畜吗?能像以前那样一定能当个人物吗?

我们开始研究主要和自身有关的东西了。比如看书,打发时间。学习做饭,为了省钱。种花种草,陶冶情操。我们是可以再付出百分之百的努力,但只能确定百分之二十的收益了,我们开始接受自己了,安慰自己,别怕,抬头,依旧漫天繁星。

我们不是单纯追求詩宇宙和死亡,只是在有限的文明旅途中,作为个普通人,以我能想象到的最浪漫主义的根源的视角,发展,除了这三者,其他一切,黯然失色。

诗是自我的孤单。宇宙是永恒不变。死亡是一个凉爽的夜晚。

我们尽量在真实世界和唯心间取得一个权衡。

我是似乎没能力再向上了,我只能从唯心里得到慰藉,哲学里得到启发,就这还是比较好的结局了。因为没有病痛折磨,家庭的支离破碎烦扰,为了求生而挣扎,人生,活下去就是不易了,可重要的是,所有苦痛,都将让我们体会到幸福为何,这就够了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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摘自新约·哥林多前书。
2023-12-03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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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023-11-14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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